乐文小说网>历史小说>大秦血衣侯:我以杀敌夺长生>第一卷 第560章 老叟闲随铁舆去,一身风雷待摧楼
  季缣从驰轨车侧面退下来的时候,整个人几乎虚脱,喘气如牛。

  饶是他轻功超群,在如此高强度高密度的弩箭封锁之下,依然是感到无比吃力。

  他皱着眉头看向掠去的车辆弩窗处。

  那一双双护卫的眼睛依旧稳定而冷静,探出弩窗的连弩也是纹丝不动,死死的指向他。

  他的轻功少有不能突破的时候。

  以前不管多险的局面,他都能靠一双腿把自己带到任务目标的面前。

  但这趟不一样。

 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那片弩箭织成的网面前,仅仅够用而已。

  仅仅是尝试,就已经把他逼到了极限。

  他没有受伤,因为他的身法已经快到了弩箭追不上的地步。

  但“追不上”和“冲进去”之间隔着一道很宽的沟,宽到他每一次尝试都只能缩短一点点距离,然后在下一轮箭雨中被逼退更多。

  他试了好几次,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接近车厢,但每一次都被压回来。

  像一颗被风吹起的沙粒撞上一堵墙,撞上去,弹回来,再撞上去,再弹回来。

  他不想再试了。

  因为他已经算清楚了。

  就算他拼着中一两箭的风险冲进去了,也来不及做什么。

  以他目前的速度和那连弩的射速,他在冲进车窗之前会身中十箭以上。

  能不能活着进去不说,就算活着进去,也绝对没有余力完成刺杀。

  在毒发之前,他恐怕就已经被射成筛子了。

  郑棘早就退下来了,比季缣退得更远。

  他肋下的皮袍被弩箭划了一道口子,箭簇没有伤到皮肉,但那道口子的边缘焦黑一片,是毒液腐蚀布料留下的痕迹。

  郑棘低头看了一眼那道口子,想起殷破中毒后的样子,呼吸急促了半息,一股后怕涌上心头。

  殷破的尸体还蜷缩在不远处的碎石堆里。

  没有人敢过去收尸。

  那具蜷缩的黑袍身影像一截被雷劈过的枯木,郑棘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。

  他和殷破不熟,但他认识殷破,知道这个人的判官笔在江湖上意味着什么。

  用毒的刺客,被毒死了。

  这像是一个笑话,但他笑不出来。

  两个人朝着景桓所在的方向靠拢。

  各自在脑子里转了同一个想法。

  都知道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。

  需要重新想办法,需要重新组织,需要有人告诉他们接下来该怎么做。

  如果没有人能告诉他们接下来还能怎么做,那至少需要一个撤退的方向和指令。

  队伍很分散。

  这一波行动快速开始,而后快速失败。

  十三个人,死了四个,剩下的九个人散落在旷野上,像一盘被掀翻的棋子。

  赵咎还蹲在大槐树上。

  他等了好一会儿。

  景桓没有转过来给他撤离的指令。

  倒是公输垣动了。

  公输垣抬头看了他一眼

  大槐树在景桓身后很远的地方。

  赵咎蹲在树杈上,距离公输垣站立的位置,不下十五丈。

  公输垣站在原处,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掌心朝向赵咎的方向,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。

  然后他的手腕轻轻一翻,五指合拢,像抓住了一根无形的绳索。

  随着公输垣手收了回来。

  赵咎突然感受到自己好似被一只大手抓住,一股极大的力量吸来,整个身体从树杈上飞了出去。

  他吓了一跳,不由得惊呼出声:“什么人!?”

  ……

  “景兄,“

  季缣落地,声音有些发涩,“这法子行不通。

  那铁车……不是人力能拦得住的。“

  郑棘也阴沉着脸点了点头,没说话。

  景桓沉默了两息,刚要开口,忽然听到头顶大槐树上赵咎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。

  “什么人!“

  景桓、季缣、郑棘三人几乎是同时抬头,瞳孔骤缩。

  只见大槐树最高的那根横枝上,赵咎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脖颈,双脚离地,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一倾,随即从三丈高的树梢上直直坠落!

  季缣下意识要掠去接人,但身形刚动就僵住了。

  赵咎下坠到一半,那股摄拿之力陡然一转,将他横着一拽,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绳索缠住了腰身。

  “呼“的一声,整个人横飞数丈,稳稳地落在了景桓身侧。

  赵咎双脚着地时踉跄了一步,脸色煞白。

  一扭头,正对上公输垣那双浑浊却深不见底的老眼。

  公输垣就站在他身侧三尺处,枯瘦如柴,一身布袍子被驰轨车带起的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
  他那只方才隔空摄人的右手已经垂回了袖中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  景桓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  已经知道了刚才老家伙动作的真正含义。

  隔空摄物!

  他也能以内力隔空取物,三五步内摄拿一柄短刀、一只茶盏不在话下。

  但……三丈高的树梢,一个百多斤的大活人,隔着这么远的距离,说摄下来就摄下来,轻描淡写得像是从桌上拿起一只酒杯。

  这老头的修为,深不可测。

  季缣和郑棘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一丝敬服。

  在这种绝境里,队伍里有一个真正的高人坐镇,哪怕只是站在旁边,也让人心安几分。

  公输垣没理会他们的目光,只是扫了一眼刚刚赶回来的季缣和郑棘。

  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铁器:“人都齐了?“

  “还有四个,“

  景桓定了定神,朝着远处一挥手,灌木丛里、土坡后、乱石堆中,四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掠了出来,落在景桓身后。

  这四人皆是楚国贵族豢养多年的死士,从行动开始到现在,一直按兵未动,保存着最完整的体力和状态。

  此刻现身,气机内敛,眼神却像四把藏在鞘中的刀。

  公输垣点了点头,浑浊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过了一遍,然后缓缓开口:“方才那一轮,死了四个,也不算白死。“

  他顿了顿,抬手指向已经快要远去驰轨车:“这驰轨车奔行起来有万钧之势,其车身也是坚固异常,还有无数护卫手持淬毒连弩守卫,在如此速度之下,想要靠近车厢确实很难。“

  “但,“

  公输垣话锋一转,声音里透出一股冷厉,“老夫已经看明白了。

  嬴政在第九节车厢。“

  “第九节?“季缣眉头一皱。

  “不错。“

  公输垣收回手,目光幽深,“方才你们靠近时,护卫分布初见端倪,老夫又以气机感应,前八节车厢的护卫虽多,气机却散。

  唯独第九节,气息凝而不发,里面至少有三股不弱于你们的气机。

  那定是黑冰台的高手贴身护驾。

  嬴政,就在里头。“

  季缣瞳孔微缩:“老先生……您确定?“

  “老夫的感应,比你们的眼准。“

  公输垣淡淡道。

  季缣和郑棘对视一眼,先前的颓丧之气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处逢生的锐利。

  如果目标已经锁定,那这任务就还有得做。

  “接下来,改变计划。“

  公输垣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景桓。“

  “在。“

  景桓下意识挺直了腰背。

  “你带上这四个人,“

  公输垣指了指那四名死士,“追上去,攻击第九节车厢前后的第十节、第十一节。

  不必强攻,以袭扰为主。

  用暗器、用石子、用你们一切能用的手段,制造声响,制造混乱。

  让秦国人以为,我们锁定的目标是错的。“

  景桓眼神一动,瞬间明白了:“声东击西?“

  “不错。“

  公输垣微微颔首,“在袭扰的过程中,你趁机向第九节车厢靠拢。

  记住,不要急,要让秦国人觉得你们是被车厢里的护卫逼过去的,是慌不择路。“

  “明白。“

  景桓握紧了短戟。

  公输垣又看向季缣:“你,背着赵咎。“

  季缣一怔:“背着他?“

  “赵咎的弓,是这次行动的关键。“

  公输垣语气不容反驳,“但他轻功不行,跟不上驰轨车的速度。

  你轻功最好,背着他,混在景桓五人的队伍里,借着他们制造的混乱和尘土掩护,偷偷贴近第九节车厢。

  等到了射程之内,等我信号,赵咎便箭破车窗,射杀守卫,乱其守御。“

  季缣看了一眼赵咎,又看了一眼自己并不算宽厚的肩膀,没有犹豫,点了点头:“好。“

  赵咎也没废话,只是默默将背上的长弓紧了紧,又从箭囊里抽出三支特制的破甲箭,捏在指间。

  “郑棘。“公输垣转向郑棘。

  郑棘上前一步,“老先生请吩咐。“

  “你潜伏靠近,伺机而动。“

  公输垣盯着他的眼睛,“你是第一突破手。

  等赵咎的箭射穿车窗,等车厢里的护卫乱了阵脚,你要第一个从破窗处冲进去。

  里面的空间狭窄,护卫再多也施展不开,你进去一个,他们就少一个腾挪的地方。“

  郑棘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。

 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
  第一个冲进满是连弩和黑冰台高手的密闭车厢,九死一生。

  但他没有退缩,只是将右手按在了腰间的软剑剑柄上。

  公输垣最后扫视众人,声音低沉却清晰:“暗号一起,赵咎开弓,三箭连发,射穿琉璃窗,射杀窗边的守卫。

  窗一破,郑棘立刻突入,景桓带队从外掩护,制造最大的混乱。

  记住,车厢是他们的防护,也是他们的弱点。

  空间狭小,护卫有限,死一个护卫就少一个。

  乱一分,嬴政就离死近一分。“

  众人纷纷点头,眼神里的惧意已经被压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亡命之徒的狠厉。

  公输垣抬头看了眼驰轨车的方向。

  那钢铁巨物已经快要消失在远处的地平线上,只剩下一个冒着白烟的黑点,铁轨的嗡鸣声还在空气中隐隐震动。

  “驰轨车快,但老夫看过,它要在这里拐过前面的河谷,速度会稍缓。“

  公输垣收回目光,“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。

  立刻行动。“

  “是!“

  景桓低喝一声,身形率先暴起。

  他身后的四名死士如影随形,五道人影如同五支离弦的箭,朝着驰轨车疾掠而去。

  他们没有骑马。

  那钢铁巨物的速度早已超过了奔马的极限,此刻唯一能追上它的,只有这些顶尖高手压榨真气后的爆发。

  季缣一个矮身,赵咎已经默契地跃上了他的后背。

  季缣双臂向后一扣,托住赵咎的大腿,体内气机轰然运转,身形如一道青烟般掠出,紧紧缀在景桓五人身后。

  他的轻功确实超凡,即便背着一个人,速度竟也不比景桓慢多少,起落之间像是一片被狂风卷着的落叶,贴着地面急速飘飞。

  郑棘最后一个动身。

  他没有急着追上去,而是站在原地,深吸了一口气,将腰间的软剑又检查了一遍,确认剑身柔韧如常,这才身形一矮,如同一只贴着草丛游走的毒蛇,悄无声息地衔尾而行。

  但刚掠出十余丈,他忽然心头一跳。

  不对。

  方才公输垣布置任务,景桓有任务,季缣和赵咎有任务,那四个死士有任务,自己也有任务……

  那老头自己呢?

  郑棘下意识地回头扫了一眼。

  身后空荡荡的。

  方才公输垣站立的地方,只剩下一株被风吹得摇晃的野草,哪里还有那老者的身影?

  郑棘心头猛地一紧,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
  跑了?

  那老东西在这种时候临阵脱逃?

  这个念头刚起,他又觉得不对。

  以公输垣方才展现出的修为,若真想跑,根本没必要等到现在。

  郑棘猛地扭回头,朝着驰轨车的方向望去。

  然后,他的瞳孔骤然收缩,整个人如遭雷击,硬生生在疾行中停住了脚步。

  前方,驰轨车右侧的旷野上,一道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走着。

  是公输垣。

  他依旧是那副老迈衰败的模样,佝偻着背,双手负在身后,布袍子被驰轨车带起的劲风吹得向后翻飞。

  驰轨车的车轮碾过铁轨,发出轰隆隆的巨响,白烟滚滚,速度快得惊人。

  但公输垣始终没有被甩开。

  他每一步落下,身形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前推送,看似闲庭信步,实则速度快得不可思议。

  驰轨车狂奔,他便与驰轨车平行。

  驰轨车喷吐白烟,他在白烟中若隐若现。

  那副苍老衰败的身躯里,仿佛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。

  郑棘站在原地,呆呆地看着那一幕,只觉得口干舌燥。

  他忽然意识到。

  这老头,恐怕才是这次行动里,最可怕的那张牌。

  ……

  这些人都是楚国凑出来的顶尖高手。

  气机爆发之下,速度比奔马更快。

  快速追上了远去的驰轨车。

  景桓的足尖在铁轨旁的碎石上一点,身形如一只扑食的苍鹰,斜斜掠向驰轨车的侧后方。

  他身后,四名死士排成一道稀疏的雁行,每个人的间距都恰到好处。

  既能相互呼应,又不会被彼此阻碍闪躲路线,被连弩一波干掉两人。

  他们的轻功各有路数,有的踏草而行,有的借土坡腾跃。

  但无一例外,都速度极快,像四道贴着地面卷动的灰影。

  驰轨车的第十节车厢外壁上,几扇弩窗半开着,漆黑的箭孔如同黑暗之中的毒蛇眼眸。

  景桓目光一扫,短戟在手中翻了个转,他没有贸然冲进连弩的射程,而是在射程边缘骤然停步,手腕一抖,三枚铁莲子脱手而出!

  “嗖!嗖!嗖!”

  铁莲子划破空气,呈品字形钉向其中一扇弩窗。

  窗后的护卫正端着连弩瞄准,忽见暗器打来,本能地偏头一躲,其中一枚铁莲子擦着他的铁盔边缘飞过,“铛”的一声脆响,在盔面上擦出一溜火星。

  “左侧!来了!”

  护卫低吼。

  几乎是同时,另外三名死士也从不同方向掷出暗器。

  飞蝗石、袖箭、铁蒺藜,密密麻麻地泼向第十一节车厢的弩窗。

  他们不求伤人,只求压制,让窗后的护卫不得不闪避、格挡、缩头。

  景桓一边掷出暗器,一边用余光锁定第九节车厢的位置。

  那节车厢的弩窗比其他车厢更多,车窗更高,从他这个位置几乎看不清里面的情形。

  但他知道,到现在为止,他们攻向临近车厢,而九车厢毫无动静,那嬴政大概率就在里面。

  他的脚步在佯攻中一点点前移,像一片被风吹着缓缓飘向火堆的枯叶,看似是被战局裹挟着靠近,实则每一步都落在预先算计好的落点上。

  郑棘就在他左后方几丈处。

  他的身形比景桓更低,几乎是半伏在人群里,徘徊在连弩射程之外,好似在参与战斗,实则腰带间的软剑尚未出鞘。

  那双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,死死盯着第九节车厢的侧壁。

  他的呼吸放得极长极深,心跳却比平时快了五成。

  血液在体内奔腾。

  就像猎手在扑杀前,血液总是会烧起来。

  季缣则在更远处。

  他背着赵咎,没有直接参与袭扰,而是借着景桓五人制造出的尘土和混乱,像一条游鱼般在战场的边缘滑行。

  赵咎伏在他背上,双手已经搭在了弓弦上,那柄强弓的弓臂被他拉出了一个危险的弧度,发出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声。

  “再近三丈。”

  赵咎在季缣耳边低声道,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
  季缣没有回答,只是脚尖在一截裸露的铁轨枕木上重重一踏,内力从足底爆发,身形陡然又快了一线。

  ……

  第九节车厢内。

  李斯朝外看了一眼。

  随即转向顿弱,眉头紧锁:“果然来了。

  不过……他们好像认错了车厢?

  方才的攻势,大多落在后面第十节和第十一节。”

  顿弱却摇了摇头,目光始终钉在车厢侧壁的某处。

  那里是车厢的接缝,也是声音传导最好的位置。

  他能听到外面衣袂破空的声音。

  能分辨出哪些脚步是虚的,哪些是实的。

  “并非如此。”

  顿弱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,“他们此举,是佯装认错,实则暗中蓄力,准备突破九车厢了。”

  他转过身,对着嬴政躬身一礼:“陛下,还请往车厢后部站一些,以免被误伤。”

  嬴政他闻言抬起头,嘴角竟浮起一丝笑意。

  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惧意,反倒带着一种猎奇般的期待。

  “不必。”

  嬴政摆了摆手,“区区几名刺客而已,寡人相信武威君的布防,也相信黑冰台的能力。

  且看他们能不能突破这驰轨车的防护,伤得了寡人分毫。”

  他说着,依旧站在那里,饶有兴致的看着窗外的刺客辗转腾挪,与驰轨车的护卫对攻。

  王绾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,忍不住上前半步:“陛下,千金之躯……”

  “王卿,”

  嬴政回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的意味让王绾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,“不要打扰寡人。”

  顿弱向前靠了靠,站在嬴政的侧前方,一旦有任何情况,他能够第一时间拦截。

  同时默默得向车厢四角的黑冰台秘士打了个手势。

  数名秘士无声无息地散开,两人护在嬴政身侧,两人贴住了车厢壁,随时准备出手。

  车外。

  一名死士在掷出暗器后,身形稍稍停顿了一瞬。

  他想确认自己方才那枚飞蝗石是否击中了目标。

  就是这一瞬的停顿,要了他的命。

  “嗤!”

  一枚弩箭从第十节车厢的弩窗中激射而出,速度之快,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淡淡的黑线。

  那死士反应也是极快,侧身一扭,弩箭本是对着他心口去的,被他这一扭,只擦中了左肩。

  箭簇上淬的毒,在擦破皮肉的瞬间就已经渗了进去。

  死士低头看了眼肩膀,起初只是有点麻。

  他皱了皱眉,伸手去拔箭,手指刚碰到箭杆,那股麻意就像活物一样顺着经脉窜上了脖颈。

 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,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骨,软软地倒了下去。

  落地时,他的脸已经变成了青黑色,嘴角溢出一缕黑血,抽搐了两下,不动了。

  景桓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这一幕,心头猛地一紧。

  但他没有去看那具尸体,反而借着这名死士倒下的掩护,身形又向前突进了两丈。

  他的短戟倒提,右手却摸出了两枚石子,扬手打向第十节车厢的弩窗。

  佯攻,继续佯攻。
章节错误,点此报送(免注册),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